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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軍:好好演戲別和市場瞎較勁

发布日期:2022-05-13 17:15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這是他再三婉拒未果後的一頓晚飯。在他拍攝宣傳片的消防大隊裏,我們和值班的消防隊員圍坐在一起,胡軍披著軍大衣,端起一碗冒尖兒的白飯,就著最為家常的香菇油菜、蝦仁豆腐,吃得正起勁兒。“這胡辣湯真的太棒了!”“今年(招的人)都來自哪兒啊?”他邊努力扒拉白飯,邊熱絡地和所有人聊天。即便你只是無言旁觀,他也會熱情地照顧到位,“吃啊!吃蝦,吃豆腐,這不長肉!”

  與胡軍聊天不需緊張,他從不避諱回答任何問題,不時爽朗地大笑,冒出幾句京腔式的口頭禪。真實,這個最簡單卻最具力量的形容詞,是胡軍身上撲面而來的人生敘事。但一個人如何在三十餘年的打拼中,面對魚龍混雜、浮躁戾氣的環境變化,仍能長久保留著這份真實?我們試圖從此次簡短的對話中尋找答案,關於優越的童年,關於表演的初心,以及當下這個他看不懂,卻必須去適應的時代。

  在北京,有這樣一種説法:生活在部隊大院裏的子女都是“天之驕子”,言談舉止、由內而外都透露著兩個字:優越。

  胡軍的父親胡寶善、伯父胡松華,都是著名的歌唱家,軍人出身。在藝術世家和部隊後代兩種環境中生活,“規矩”與“優越”,幾乎同時長在了他的骨子裏。他曾在接受媒體採訪時回憶,小時候十分淘氣,被父親罰跪搓衣板,被軍用皮帶、火筷子、掃帚打都是常事。胡軍全家都是地道的老北京人,但父親絕不允許兒子説所謂北京腔的“片湯話”。只要聽到了,一巴掌便打在臉上:“好好説話!流氓地痞才那麼説話!”

  父親的嚴苛要求,兒子的叛逆頂撞,讓緊張的父子關係持續到兒子上大學。高考前,胡軍甚至沒告訴父親他要報考什麼專業,“清華北大咱就別想了。我當時最想考的是人大新聞系,當記者,挎個相機滿處溜達,多牛!”

  考中央戲劇學院,是彼時胡軍“玩鬧”的選擇之一。考前,他只把這件事告訴了母親,因為母親要給他準備新衣服。而父親和伯父,都是在他被通知錄取後才知道的。父親並沒有表現出高興與否,只輕描淡寫地説了一句讓胡軍彆扭半天的話,“有學上就行。”但胡軍覺得“(那時候自己)挺牛的。”與其説,他瞞著父親考學是另一種“頂撞”,不如説,流淌在血液中的“規矩”,讓其從不願仰仗父輩。

  但事實上,胡軍並不喜歡表演。那時如果有人告訴他,你未來可以當演員,他絕對會不屑反駁,“別鬧了!”直到上了半個月課後,這一門充斥著情緒展現、生活體驗的藝術,將胡軍深深吸引。在表演中,他尋求到了最自由的表達,可以觸達不同的生活體驗;哪怕這個角色、這些生活都是假的,他依然覺得無比有趣。

  如今幾十年過去,演員胡軍更願意相信,他與表演的羈絆是命中註定的。“如果説家庭對我一點兒影響都沒有,那是忘恩負義。他們對我的影響並不是直給的,是潛移默化的。命運讓你幹這件事,早早晚晚都要幹。你擋是擋不住的。”

  上世紀七八十年代,在改革開放的大背景下,代表思想解放的話劇創作空前活躍。《于無聲處》《狗兒爺涅槃》等經典劇目均誕生於那個時代。絕大部分專業院校的演員都一股腦地扎到話劇舞臺,例如胡軍的師哥姜文、倪大紅、王志飛等。

  作為當年表演係的班長,胡軍畢業前兩個月,檔案就被調到了北京人民藝術劇院。從中戲畢業大戲裏的男一號,到話劇舞臺上最開始只有幾句詞的小角色,他在戲劇中生活了近十年。也甘願為了舞臺,將內心的優越與自信藏在角色後面。胡軍曾在採訪中形容,那時還憧憬著“戲劇精神”,帶著些理想主義光芒。

  但進入上世紀九十年代,話劇又逐漸變成另一番光景:那是被稱為電視劇第一個黃金時代的十年。電視和電影院的普及,改變了老百姓的消費習慣;與此同時,一系列優秀的影視作品,持續性地把大眾留在客廳,留在影院。走入劇院的人變少了。胡軍曾在採訪中透露,那時他幾乎不要求酬勞,但依然場場賠錢。而且,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追求戲劇之外的東西,例如名、利。這些都讓戲劇不再純粹。

  胡軍是熱愛舞臺的,但他必須要面對,單條腿蹦,路會越來越窄;不演影視作品,連生活都困難。正如現在,很多被片方換掉的,所謂沒有市場和流量的話劇演員,可能都是會演戲的好演員。但現狀就是這般,以至於如今話劇回暖,也很難再成為演員們唯一的營生。

  迎著巨大的影視與舞臺表演方式的落差感,胡軍還是“生硬”地將自己轉型為一名影視演員。“完全為藝術獻身,我相信有這種人,但不會很多。你還得吃飯啊。除非一人吃飽,全家不餓,那不談女朋友了?不結婚了?一切社會需求都不要了?不可能。”胡軍坦率地説。

  胡軍從藝三十餘年,出演過幾十部影視作品,回憶最喜歡的角色,他談到了電視劇《朱元璋》裏的朱元璋和電影《十月圍城》中的閻孝國。他們都讓胡軍感受到了“淋漓盡致”。

  以閻孝國為例。作為影片中慈禧太后派出刺殺孫中山的最高指揮者,他是片中唯一的反派角色。但胡軍和導演進行了大量探討,他希望在劇本的基礎上,賦予這個人物更為豐富的性格特徵和戲劇邏輯,讓他“壞”得更有道理。

  於是,胡軍詮釋下的閻孝國,所有的選擇其實都忠於自己的信仰,為泱泱大國被洋人欺淩而痛心疾首,因此選擇殘忍捕殺的方式平定內亂。只可惜,他認定的方向與歷史發展是相悖的。“真正站在人物的角度上來説,這個角色太牛了。所以説淋漓盡致,自己的想法全都被表達了出來,不管是演技,還是表演,我覺得是讓我特別滿意的。”

  但如今提到胡軍,外界大多只記得電影《藍宇》中的陳捍東,以及電視劇《天龍八部》中的喬峰。當下已很少有人願意站在表演視角,為一個演員尋找其應有的價值坐標。

  然而,這並非胡軍真正對這個行業感到疲憊與失落的原因。有一段時間,他自認心態不好,對表演這件事第一次感到煩了,不好玩了,不想幹了。2015年,胡軍通過綜藝《爸爸去哪兒》第三季走入話題視野,那幾年他只接演了電視劇《小情人》《潛伏在黎明之前》和電影《戰神紀》。“在家歇了一段時間。”胡軍回憶道。直到2018年,他才在《盜墓筆記重啟之極海聽雷》中飾演了“吳二白”,一個客串角色。

  但隨之話鋒一轉,“確實不舒服,還是想演戲。所以説(我)還是天生吃這碗飯的人。”

  他説,只能適應與調整。好的內容理應得到讚譽,這是正確的價值規律;但既然這個理論並不一定適用於觀眾,也不代表市場需求,那演員再怎麼較勁,再不服,也得認清現實。“存在即合理”,這個理念貫穿于胡軍的表達。“我以前總覺得,他們這也叫演戲?但後來我突然明白了,觀眾這麼喜歡這些東西,就是它自身存在的價值。哪怕(這些價值)是短暫的,哪怕只是一個階段,你也得認這個階段。”

  胡軍還是依照自己對表演的理解,選擇角色,詮釋角色:該怎麼演還怎麼演,該背臺詞還背臺詞,該和導演研究戲,還繼續研究……在演員的堅守下,他也遇到了不少好作品,例如電影《長津湖》,電視劇《將夜》《雪中悍刀行》《超越》……即便大部分他都並非絕對主角,也不乏為年輕演員做“綠葉”。但胡軍卻不以為意:“比如我在《將夜》裏演的夏侯,魔宗傳人,鐵血梟雄,前後有很大的性格轉變。這個角色我覺得還可以,而且還能表現出一些其他的東西。比如《雪中悍刀行》中的徐驍,我也可以發揮自己表演中很好的東西,為什麼不可以(演)?”

  如今,胡軍的“理想主義”,已被“務實”賦予了全新的意義:他不迎合亂象,也不與之同流合污,但需要用自己的方式適應與自救。“如果是IP,你就什麼都不幹了,還吃不吃飯了?除非你不幹這行。想實際點兒。”

  胡軍飾演《雪中悍刀行》裏的徐驍,似乎是從書中走出來的——沒有人會不信服胡軍詮釋的將相英雄。

  這個既有印象,要追溯至2003年,電視劇《天龍八部》中的喬峰讓胡軍走上新的事業巔峰,也奠定了其“硬漢”角色在圈內外絕對的影響力。而後,電視劇《楚漢風雲》中的項羽,電視劇《朱元璋》中的朱元璋,電影《赤壁》中的趙雲,乃至電視劇《金婚風雨情》中的抗美援朝志願軍英雄,都在一步步將這個標簽夯實。

  彼時,胡軍對於大量同類邀約的態度,從“來者不拒”到“有意回避”。他需要更有意思的人物,來激發創作動能。“我從來沒想擺脫(硬漢標簽)。這是好事。是通過作品贏來的,為什麼要去摒棄它?但在這個之外,我也可以嘗試其他的東西。”

  例如《長津湖》中的“雷公”,在胡軍看來就並非“臉譜化”的硬漢,反而內心有十分柔軟的部分。“為什麼硬漢非要衝鋒陷陣,不怕子彈?這些太好演了。但你要反過來,演一個柔軟的,對死亡有恐懼的硬漢,好像更真實一點兒。”胡軍坦言。

  胡軍對“硬漢”的延續,也源於他始終相信,再好的演員也有局限性,就像他無法詮釋偶像劇,也無法讓自己描眉畫眼、男扮女裝。“我過不去自己那關。每個演員都有自己的底線。”

  2015年,在師弟黃志忠的邀請下,胡軍參加了綜藝《一年級大學季》的錄製,給彼時上海戲劇學院表演係的學生上臺詞課。課程都開始了,男生們卻因為化粧問題遲到。胡軍不顧鏡頭,從角落裏拖出一把一米多長的榔頭,把男生們的化粧品都砸了。“(現在想來)其實也挺不對的。但當時我真的覺得,男人要是那麼下去的話,真‘壞’了。”

  過去父輩給予胡軍的教育就是如此:男人照著鏡子,捋捋頭髮,就算“捯飭”完了;最多北京的天氣乾燥,再擦點蛤蜊油,還不能味道太香。即便眉毛亂了,拿小尖嘴鉗拔下來,都免不了一頓“嘲諷”。但現在,不拔都不行了。有時,經紀團隊也會勸胡軍敷敷面膜,或者給他平時的工作照磨個皮,修白一點兒。但胡軍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。在他看來,歲月的痕跡代表著真實,沒什麼可要修飾掉的。

  但近些年,他也時常反躬自省,是不是自己落伍了?“我其實不認為過去的年代,一定是最好的。現在這個時代跳躍性太大了。每個人的生活習慣、社會自我認知都是不一樣的。”

  2021年,胡軍參加了綜藝《僅三天可見》,這是他第一次正式接觸脫口秀。身邊觀眾大多是年輕人,大家邊聽邊笑,很多梗胡軍卻聽不懂。“我要隨著他們笑,又有點兒對不起我自己,不可樂我為什麼要樂呢?”但他也從中汲取了新趣味。與其説,這是胡軍迫切地想要追趕年輕人,不如説,他只是想要更好地適應這個時代。“我不是説趕不上,是沒必要去趕。他們有他們的世界,我有我的世界。我的世界看起來好像有些落伍,但不影響我拍戲,不影響我生活。所以我了解(這個時代)就可以了。”

  胡軍:現在肯定有,但我倆經常會聊。而且我覺得我兒子內心有顆“老靈魂”。比如他喜歡二戰,所有二戰時期的戰役,包括軍官的名字,德國的、美國的……倒背如流,那場仗怎麼打的,為什麼他們輸了。這些都是他自發去學習的,自己感興趣,自己查資料,自己去買書。

  胡軍:性格上不像,他以後肯定比我優秀。他是個很執著的人,從四五歲就説要當機長,長大以後開飛機,要開A380。現在他13歲了,你問他理想,他還是當機長,沒變過。我唯一引導他的是,想當機長就好好學習,所以他把學習規劃得特好。

  新京報:這些年絕大多數訪問,都會反覆提及電影《藍宇》,你會感到些許無奈嗎?

  胡軍:有時候其實也“煩”,又來了(笑)!但後來好好想想,應該慶倖。別人老提意味著什麼?現在很多網友還在提,為什麼?因為我演得讓大家印象深刻,這部電影的一切到了現在大家還放不下。你拍一部戲,這就是最好的結果。

  胡軍:完全是給人家打醬油去了,幫忙。當然他們(觀眾)肯定往(《藍宇》)這方面想,想去唄,你還能攔著,對不對?但我不會因為這個而沾沾自喜,那沒意思。還是因為大家喜歡,才會記得《藍宇》這部電影,我覺得挺讓人欣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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